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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丨凭岳阳照见 留长春馨风
2026-01-14 16:14:48 字号:

散文丨凭岳阳照见 留长春馨风

风,是从千年的那一头启程的。

它路过岳阳楼的飞檐,檐角的清音便沾上衣襟;拂过八百里洞庭,万顷碧波的呼吸沁入魂魄;穿过山野菊丛时,已携着云梦泽深处初霜的凛冽——就这样,层层叠叠地走来,轻轻贴上他沟壑纵横的脸,像岁月递来的一封长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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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这窖池边,身后陶瓮如沉默的士卒,戍守着时间的隘口。而他,是永远立在时光上游的摆渡人。

脚下是“鱼米之乡”,是“天下粮仓”。一粒米要从丰饶中长出,须历经多少场阳光的淬炼?那光是有重量的——把云的漂泊、湖的深邃、风的形状,一层层夯进籽实日渐饱满的胸膛。这个过程,本是造化的一场“掏空”:掏空雨露的恩宠;醉在掏空泥土的托举,留下最精纯的、近乎虚无的本质,来赴一场与黑暗的盟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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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,岳阳楼静静矗立,1800年如天地间最沉稳的坐标。千年月光照过它的悲欢,也一定照见过这些幽暗窖池里无声的轮回。我们这些酿酒的匠人,与那座楼,共享着同一份“山川涵养”的耐心。将“济水魄”般的清冽,与“出谷魂”般的粮香,一同封存于不见天日的深处,托付给比生命更悠长的法则。

这便是“舍”,是近乎虔诚的“掏空粮物”。我们将果实的花香与形骸,全数交付时间与黑暗,所换取的,是一个“味不虚”的魂魄。

粮食的形骸消散,它的精魄却在窖池深处,与“岁月曾度”的古老菌群,开始一场漫长而神秘的共谋。

深夜俯耳瓮壁,内里细微的响动,并非凡俗之音——那是“神华处”的密语,是物质在永恒的寂静中,向着精神国度缓慢而坚定地朝圣。于是,等待本身,成了最高的信仰。酒在瓮中修行,人在瓮外老去。光阴如窖池里的暗流,一寸一寸,沁入骨血,也沁入那渐渐醇厚的玉浆。这便是我所悟的“长春”——不是一季之春,而是内心那泓永不枯竭的春泉;任凭外界寒暑交替,对一事一艺的守护,始终如春草般执拗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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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某个被岁月选中的晨昏,启封一线。一股凛冽的香,破瓮而出——它不再是简单的谷物之气,而是“骨血已就”的活物,是大地山川凝结的呼吸。饮下一口,洞庭的浩渺、云梦的深幽、匠人一生的光阴,便都在这绵长的回甘里,找到了共同的“灵魂宿”。

这口酒,让人魂归故里;而那故乡,既是地理的,更是精神的,令人沉醉其中,久久不愿醒转。

都说“心随天光住”,可匠人的心,更多时候是住在这片孕育光明的幽暗里。我们的梦,或许不曾醉于尘世繁华,却早已沉醉于这由有限创造无限、由有形化入无形的化境之中。“梦醉无”?不,是醉在这化育万有、生生不息的“大有”里。

生而为匠,生来敬醴。敬这一滴中凝聚的山川岁月,如同敬畏头顶亘古的星空。

我的心愿,亦如这酒,唯求清正如莲。愿每一个启开这段岁月的人,在举杯的刹那,都能看见杯中倒映的岳阳楼影,都能循着那一缕穿越汉韵唐风、携着宋雅明品的清风来路,溯回生命最初的澄明与虔诚。

天地为证,岁月为凭。我们所等待的,从不是某个终点。等待本身,就是意义,就是“长春”的真谛。

再看一看,那一缕清风正从历史深处,自带汉韵唐风,从洞庭湖上,从岁月那头,徐徐吹来。是啊,那一缕清风,携宋雅明品,吹过锦绣山河,吹过千年楼阁,吹过金黄谷地,吹过楼檐亘古的月光。最终,温柔地停驻在这方晶莹之中,化作人们一饮而尽的、灼热而滚烫的——长春馨风。

来源:红网

作者:郝庆山

编辑:刘良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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